半夏小說

【高三七班】(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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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高三七班】(八)

嚴杉睜開眼,教室裏只有他一個人。

不是“只有玩家”,是“只有人”。

NPC不在,辛洛不在,譚樂他們也不在。

桌椅還在,試卷還在,白熾燈還在,但那些永遠低頭寫卷子的身影,一個都不見了。

空蕩蕩的教室,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的電流聲。
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試探着往外看。

走廊空着,對面的教室也空着,整棟樓像是被掏空了。

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。

生命值100,攻擊力20,成績50。

和上次一樣。

但系統面板上多了一行紅字:

【最終關卡規則變更】

【規則一:班主任将随機出現,無固定時間。】

【規則二:所有NPC已撤離。無人可僞裝,請玩家自行隐藏。】

【規則三:裂縫已擴大。請勿靠近。】

什麽時候變更的?竟然不提醒。

第三條……

裂縫擴大了。

嚴杉忍不住轉頭看向教室後面那扇窗。

那窗框邊緣多了一道細細的光,從縫隙裏漏進來,白得刺眼。

上次他伸手去摸的時候,那道縫還是熱的。現在它亮了,像有什麽東西在另一邊點了一盞燈。

“別看了。”

聞聲,嚴杉轉頭。

辛洛從後門走進來,手裏拎着那把美工刀,刀片推出來一截,在燈下反着光。他的校服袖子這次也挽着,但比之前稍微低一些,嚴杉注意到他小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,像是被什麽東西劃過的。

旁邊,似乎若隐若現地還有其他疤痕曾存在過的影子。

但晃的太快了,袖口很快就掉得更往下,幾乎遮住了一切。

嚴杉盯着那裏,似乎試圖透過布料看到被遮住的地方。

那種感覺太熟悉了,他忍不住想起他接診過的大量患者。

不,也不一定。

也許是游戲裏受的傷。

“你受傷了?”他試探着問。

辛洛低頭看了一眼,把袖子徹底拉下來,蓋住了整只手臂:“沒事。進來的時候蹭的。”

這個回答讓嚴杉很難信,但他沒追問。

問了也不會回答的。

辛洛走到他旁邊,也看向那扇窗,縫裏的光把他皮膚映得蒼白。

“它急了。”

“裂縫?”

“它。”辛洛搖搖頭,朝窗外的某個方向擡了擡下巴,“那個東西。裂縫擴大是它弄的,它在給自己開路。”

嚴杉皺起眉:“它不是想消失嗎?”

“想消失和想活不沖突。”辛洛無意識地來回推動着刀片,“它被困在這裏太久了,久到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。但它還記得一件事,就是活着的感覺。”

沉默。

辛洛又繼續說:“裂縫擴大,它就能離外面更近一點。但它出不去,它是系統的一部分,系統和副本綁在一起,副本不消失,它就不消失。”

“所以它需要我們通關。”

“對。但它等不及了。所以它會催我們,會吓我們,會騙我們。上次它模仿李浩的聲音,這次——”

他頓了一下,沒繼續說。

嚴杉等了幾秒:“這次什麽?”

辛洛眼神有點複雜:“這次,它大概會用更直接的方式。”

“什麽方式?”

辛洛沒回答,只是把美工刀收進口袋,轉身往座位走:“先坐下。規則說班主任随機出現,坐着總比站着安全。”

嚴杉跟上去坐下。

剛坐好,燈滅了。

整間教室陷入黑暗。

不是那種慢慢暗下去的滅,是“啪”的一下,像有人把開關關了。

嚴杉的眼睛還沒适應黑暗,就聽見一個聲音從走廊傳來。

很明顯,很刻意的腳步聲。

很慢,很重,每一步都像是故意踩在地板上最響的位置。

嚴杉屏住呼吸。他側頭看向辛洛的方向……

看不見,但感覺到旁邊的人動了一下,然後一只手摸過來,按在他手背上。

涼的,但是是穩的。

是辛洛的手。

嚴杉的心又沒出息地加速跳起來。

他突然有點神游——

辛洛會感受到他異常的脈搏嗎?

不知道。

那只手沒縮回去,就那樣按着,指尖微微用力,像是在說:別動。
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
它經過一班,二班,三班,每經過一個教室,聲音就大一點。到五班的時候,他感覺到那只手又收緊了一點。

走過六班的時候,腳步聲停了。

就停在七班門口。

嚴杉的呼吸也徹底停了。

黑暗裏,他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。

“咔。”

很輕,但在死寂的教室裏,清晰得像骨頭斷裂。

門開了一條縫,走廊上的綠光從那條細細的縫隙裏擠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線。随着那條線慢慢變寬,門在一點一點被推開。

嚴杉盯着那條綠光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這回單純是怕的,沒摻任何暧昧猜測的心思。

然後,光滅了。

不是燈亮了,是走廊上的綠燈滅了。整條走廊徹底陷入黑暗,和教室一樣黑。

門不再動,腳步聲也不再響。安靜了幾秒,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“有人嗎?”

是班主任的聲音,但和之前不太一樣。

之前的班主任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喉嚨。這次的聲音聲色大差不差,但很輕很柔,像一個普通人在黑暗裏問路。

“有人嗎?”又問了一遍,近了一點。

按在嚴杉手背上的指尖顫了一下。

“我看見你們了。”那個聲音說,帶着一點笑意,“別躲了。”

又是這招,最他媽瘆人了!

嚴杉的太陽xue突突直跳。

突然,他感覺到那只手松開了他,然後聽見一聲極輕的“嚓”——是美工刀推出來的聲音。

然後燈亮了。

白熾燈閃了兩下,然後穩定下來,照得滿室通明。

門口沒有人。

走廊空蕩蕩的,綠燈也重新亮起來,一切正常得像是剛才的黑暗是一場幻覺。

但嚴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,感受到上面還有辛洛按過的溫度。

而肇事者本人已經收回手,美工刀也收了回去。他靠在椅背上,表情很淡,但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
“剛才那是——”

“試探。它在試探我們的位置。”

“它……不知道我們在哪兒?”

“不知道。燈滅的時候,它和我們一樣看不見。但它有聲音,有腳步聲,有門——它可以制造這些來讓我們暴露。”

“讓我們發出聲音?”

“對。”辛洛看着他,挑了下眉,像是有點指責,“你剛才差點喘氣了。”

嚴杉被噎了一下,因為他當時有點發呆,确實差點喘氣。

辛洛繼續說:“下次燈滅,閉氣。它聽不到你的呼吸,就找不到你。”

“你怎麽知道這些?”

辛洛移開目光,看向前面的黑板。

嚴杉盯着他的側臉,忽然問:“你來過這個副本幾次?”

辛洛閉嘴。

“不是《高三七班》這個副本,是最終關卡。你來過,對不對?”

沉默。

“你那道……傷,不是進來的時候蹭的。”嚴杉的聲音低了一點,“是之前留下的。”

辛洛還是沒說話,但他的手放上了桌面,指尖無意識地敲了兩下。

嚴杉看着他,心裏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
不是生氣,不是心疼,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。

算了,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

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卷子,不再奢求答案。

卷子上是空白的,一道題都沒有。整個副本的NPC都撤了,自然也沒人出題。

“沒有題。”他自言自語似的說。

這回他應了:“嗯。”

“那我們怎麽‘完成晚自習’?”

辛洛想了想,說:“假裝有。”

……哈?

辛洛拿起筆,在空白卷子上寫了一個“解”字,然後停筆,看着那個字發呆。

嚴杉:“……就這樣?”

“就這樣。”辛洛看起來很懶,也确實很懶,“規則是‘完成晚自習’,不是‘做完卷子’。只要你在晚自習的時間裏保持‘在學習’的狀态,就算完成。”

嚴杉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,也拿起筆,在卷子上寫了一個“解”。

然後兩個人一起對着空白卷子發呆。

教室裏很安靜,彼此的呼吸都分外明顯。

過了一會兒,嚴杉叫他:“辛洛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剛才為什麽拉我的手?”

辛洛本來懸着的筆向下頓了一下,在雪白的試卷上留下一道突兀的墨痕。

嚴杉盯着自己的卷子,沒看他,聲音盡量平穩:“你想告訴我‘別動’可以用說的。但你選了拉手。”

比之前更為漫長的沉默。

久到嚴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
可是他聽見辛洛說:“說的你聽得見嗎。”

嚴杉愣了一下,轉頭看他。

辛洛還是盯着自己的卷子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,但語氣很自然:“你剛才緊張成那樣,我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。不如直接——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直接讓你知道我在。”

嚴杉盯着他的耳朵尖。

哦,小哥哥,想撩我啊。

“哦。”他說。

然後轉回頭,繼續對着空白卷子發呆。

嘴角悄悄彎了一下。

過了一會兒,燈又滅了。

這次嚴杉有準備。他屏住呼吸,一動不動。

黑暗裏,旁邊的人動了一下,然後一只手再次伸過來,這次不是按在手背上了,是握住了他的手。

十指相扣的那種。

這種觸碰方式其實是相當親呢相當暧昧的,嚴杉此生尚未和其他任何人有過類似的體驗。

感覺陌生,刺激得他的腦子“嗡”了一聲。

那只手很涼,握得很緊,像是怕他跑了似的。

走廊裏又響起腳步聲,這次更快,更急,像是有東西在跑。經過七班的時候,它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往前跑,越跑越遠,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
燈亮了。

辛洛松開手,收回自己的位置,低頭看卷子,表情很淡。

嚴杉也低頭看卷子,胸腔裏的心跳快得不像話。

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
過了好一會兒,嚴杉聽見辛洛說:“別想多了。”

嚴杉轉頭看他。

辛洛還是盯着卷子,耳尖,不,整只耳朵都比剛才紅的更勝一籌,聲音卻懶洋洋的:“只是怕你亂動。”

嚴杉盯了三秒,然後說:“我沒想多。”

辛洛不語。

嚴杉聲線平穩:“你倒是想多了。”

辛洛的筆再次在卷子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痕。

嚴杉收回目光。

他想,這個人,撩人的技術真的不怎麽樣。

但他……還挺喜歡的。

從一開始就很喜歡。

晚自習在第三次燈滅之後結束了。

沒有鈴聲,沒有喇叭,什麽都沒有。只是燈突然亮了,然後一直亮着,亮到嚴杉反應過來是下課了。

他看向辛洛。

辛洛站起來,把美工刀收進口袋。

“走。”他說。

“去哪兒?”

“裂縫。”辛洛往後門走,“最後一步了。”

嚴杉跟上他。

兩人走到教室後面那扇窗前。裂縫比剛才更大了,光從裏面漏出來,攜着自由的氣味湧進來。

辛洛站在窗前,看着那道裂縫,沉默了幾秒,然後伸手推開了窗。

風灌進來,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味道——像鐵鏽,雨水,有或者是很久沒人住的老房子。

窗外不是牆,是外面。

是副本外面。

有光,有路,有霧。霧很厚,看不清遠處有什麽,但能看見一條小路,從窗下延伸出去,消失在霧裏。

“這就是李浩看見的東西。”

嚴杉看着那條路,眼神微動。

“然後呢?”他問,“我們要做什麽?”

辛洛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窗前,風吹着他的頭發,把校服吹得鼓起來。

然後他轉過身看着嚴杉。

“我們要做的,”他說,“是把它帶出去。”

“它?帶出去?”

“李浩說它想消失,但它其實不想消失。它想出去。”

嚴杉皺眉,否定:“它出不去。”

“它出不去。”辛洛點頭肯定他,“但我們可以帶它出去。”

“怎麽帶?”

辛洛看着他,眼神認真:“還記得你的道具嗎?‘李浩的紙條’。”

嚴杉愣了一下,打開道具面板,看到那張紙條靜靜躺在那,灰色的,上面寫着“可使用”。

“使用之後,它會吸引所有‘異常’的注意力。”

“……包括它。”

嚴杉的腦子飛速轉着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我進去,把它引出來。你在這裏等着,等它出來之後,用紙條吸引它的注意力,然後把它帶出去。”

嚴杉心裏湧起一股不安:“你進去?進哪兒?”

“裂縫裏面。”

“不行。”嚴杉下意識說。

辛洛安靜地看着他。

嚴杉的聲音有點急:“你明明知道,李浩就是這樣死的!他進去了,然後——”

“我不是李浩。”辛洛打斷他,聲音很平靜,“我知道怎麽出來。”

“你怎麽知道?”

辛洛沉默了一秒,然後說:“因為我進去過。”

嚴杉愣住。

辛洛看着他,嘴唇動動:“上次,你去摸裂縫的時候,我不是在審查。我其實是在裂縫裏面。”

“審查是假的。系統叫我們去,是為了讓我進去。它需要一個人進去,把那個東西帶出來。它選了我。”

“……為什麽?”

“因為我進來過這個副本最多次。我最熟悉它的結構。”

“……也可能因為——我是唯一一個,有人在外面等的人。”

嚴杉的思緒因為這句話不受自己控制地在他大腦裏瘋狂地亂作一團。

可是辛洛沒看他,只是盯着窗外那條路。

“李浩進去的時候,沒有人等他。所以他沒出來。”他轉過頭,看着嚴杉。“但我不一樣。”

風吹過來,把他的頭發吹亂了一點。他站在窗前,背後是那條通向霧裏的路,面前是嚴杉。

“你在等我。”他說。

不是問句,是陳述句。

嚴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,但感覺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。

辛洛看着他,嘴角彎了一下。

這次裏面帶着的東西不是撩,不是逗,是認真。

很濃很重的認真。

“所以我會回來的。”他承諾說。

然後轉身走向窗外。

嚴杉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
辛洛停下。

“多久?”嚴杉問,聲音有點啞。

“……”

“十分鐘。”他說。

嚴杉微微攥緊了他的手腕。

“你上次也說十分鐘。”他的聲音有點抖,“上次你超時了。”

“這次超時的話,我真的會進去找你。”

聽見這句,辛洛終于回頭看他。

走廊的綠光照在他臉上,把那雙眼睛照得很亮。

他看着嚴杉,看了很久。

然後他說:“好。”

嚴杉松開手。

風停了。

霧吞沒了他。

嚴杉站在窗前,盯着那條路,開始數時間。

一秒。

兩秒。

三秒。

只剩下他的走廊裏很安靜,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。

他不受控制地想起辛洛剛才說的話:

你是唯一一個,有東西在外面等的人。

他想起李浩說的話:

他還在等你。

他想起第一次見面,辛洛推過來的紙條:

跟緊我,你能活。

嚴杉揪攥着袖口。

他會回來的。他說了會回來。

一分鐘。

兩分鐘。

三分鐘。

窗外沒有動靜。

四分鐘。

五分鐘。

六分鐘。

嚴杉的呼吸開始變急。

他盯着那條路,盯着霧,盯着光。

七分鐘。

八分鐘。

九分鐘。
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
然後,霧裏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
很模糊,很遠,但确實在往這邊走。

嚴杉停在原地和自己的心跳一起迎接他。

人影越來越近。

辛洛懷裏抱着什麽東西,一個半透明的、模糊的、沒有形狀的東西。它在辛洛懷裏扭動,像一只不安分的貓。

辛洛走到窗前,把那個東西遞給嚴杉。

“用紙條。”他說,聲音有點喘。

嚴杉掏出“李浩的紙條”,捏在手裏。

系統提示彈出:

【是否使用道具‘李浩的紙條’?】

【使用後,将吸引副本內所有‘異常’的注意力。】

嚴杉選了“是”。

于是紙條在他手裏化成灰,飄起來,散開。

那個東西停止了扭動,安靜下來,像是被什麽吸引住了。

辛洛把它從窗口遞出來,嚴杉接住。

很輕,輕得像一團空氣。

但它是熱的,和那道縫一樣熱。

辛洛從窗口翻出來,站在嚴杉旁邊。

兩個人看着懷裏那個半透明的東西。

它在慢慢變淡。

不是消失,是變淡。像一塊冰在陽光下融化,但不是化成水,是化成光。

“它要出去了。”辛洛輕聲說。

嚴杉低頭看着它。

他看着它越來越淡,越來越輕,最後——

散了。

它化成無數細小的光點,飄起來,飄向走廊盡頭,飄向那些空蕩蕩的教室,飄向每一個它曾經困住的地方。

光點消失的時候,嚴杉聽見一個聲音。

很輕,很細,像小孩子在笑。

不是李浩的聲音,不是班主任的聲音,不是那個模仿的聲音。

是一個新的聲音,是它自己的聲音,一點也不詭異,反而……有點可愛。

它在說……

“謝謝。”

嚴杉站在原地,盯着那些光點消失的方向,很久沒動。

辛洛站在他旁邊,也沒動。

過了好一會兒,辛洛才開口:“走了。”

嚴杉轉頭看他。

辛洛靠在牆上,臉色有點白,校服上沾了幾道灰痕,但眼睛很亮。

他看嚴杉,眼神很無辜:“我超時了嗎?”

嚴杉看了一眼時間。

九分五十秒。

“沒有。”他說。

辛洛笑了一下。“說了會回來的。”

嚴杉看着他,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
和剛才一樣的位置,一樣的力道。

但這次,不是拉他回來,是确認他回來了。

辛洛低頭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腕,又擡頭看嚴杉。

“乾嘛?”他問,聲音裏藏着點不自在。

嚴杉說:“不乾嘛。”但他沒松手。

辛洛也沒掙開。

兩個人就那樣站着,一個拉着另一個的手腕,站在那扇打開的窗前。

走廊裏的綠燈一閃一閃的,像在打拍子。

又過了很久。

“下次別進去了。”

辛洛看着他。

嚴杉認真道:“下次換我進去。”

辛洛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
“你進去乾嘛?”他說,“你又不知道怎麽出來。”

“你教我。”嚴杉說,“你教我,我就會了。”

“行。”他說,似乎嘆了口氣,“下次教你。”

嚴杉點頭,松開了他的手腕。

然後兩個人轉身,往出口走。

走了兩步,辛洛忽然停下來。

“嚴杉。”

“嗯?”

辛洛沒回頭,但嚴杉看見他的耳朵尖又紅了。

“你剛才說超時了就進來找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認真的?”

嚴杉想了想,說:“認真的。”

過了一秒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嚴杉站在原地,盯着前面人沒回頭的背影,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。

他也是——什麽意思?

他也是認真的?

他也是“有東西在外面等”?

還是……

他也“會進去找你”?

嚴杉的心跳快了。

他快步跟上去,和辛洛并排走。

走廊還是很暗,但又好像沒那麽暗了。

他側頭看了一眼辛洛的側臉,像是在笑。

嚴杉收回目光,也彎了嘴角。

算了,先不想。

不過這次他還想:

反正有的是時間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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